余光中和《乡愁》
日期:2018-01-20    点击量:

乡愁

 

小时候

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

我在这头

母亲在那头;

 

长大后

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

我在这头

新娘在那头;

 

后来呵

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

我在外头

母亲在里头;

 

而现在

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

我在这头

大陆在那头。

余光中,,1928年出生于南京,祖籍福建永春。因母亲原籍为江苏武进,故也自称“江南人”。20171214余光中教授于台湾逝世,享年89岁。

201094,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在成都市武侯祠博物馆结义楼畅谈诗情与酒兴。已是耄耋之年的余光中先生以诗仙李白为线索,畅谈中外诗人与酒的不解之缘,也谈到自己与四川的深厚缘分。

诗人说故乡

20分钟写出著名《乡愁》

少年时代在重庆上学,好朋友不少是四川人;与著名诗人流沙河先生是知己;夫人范我存女士年少时也在乐山念书……种种与四川有关的记忆,让余光中夫妇俩至今的生活仍有不少四川痕迹:比如喜欢吃泡菜,比如夫妻俩60多年的对话,全是四川话……

一首《乡愁》勾起多少中华儿女的思乡之情,余光中先生仅用20分钟便写完了这首脍炙人口的诗歌。“在这20分钟之前,我的乡愁之情已经有20多年了。”余光中先生说,“这种乡愁不一定是地理上的,还和历史、文化有关。”

“我生在南京,算是南京人;父乡泉州,又算福建人;母亲和妻子的家乡是江苏常州的武进,我也算武进人。”余光中说,“少年时代,我是在四川度过的。所以我的故乡是哪里还真不好说。”抗战时期,余光中先生在重庆江北县悦来场度过了中学时代。余光中很想念那段日子:“我少年时代的好朋友都是四川人,后来,又同四川诗人流沙河相识,成为知己。”

余光中同四川的缘分远不止于此。“我喜欢上文学,喜欢上诗词,就是在四川。”余光中先生说。不仅如此,余光中先生的夫人范我存女士年少时在乐山念书,在四川的生活成了两位老人珍贵的回忆。

“在四川时,我们并不认识,回到南京后才见面的。这六十几年,我们两个的对话用的都是四川话。”说到高兴处,余光中先生用四川话摆起了龙门阵:“我们两个说的四川话,加起来比岷江、嘉陵江都长。”

妙语释诗歌

“我的新娘就在那头”

当被观众问到《乡愁》的创作时,余光中先生不仅讲起了“20分钟写诗与20年乡愁”的往事,还吟诵了其中的诗句——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。“今天,我的新娘也在现场,就在那头。”余光中先生指着坐在台下的夫人范我存说,顿时全场欢声雷动,为二人鼓掌祝福。

天气阴沉,下起了小雨,工作人员为余光中先生撑起了伞。这时他正讲到杜甫的诗《梦李白》“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,这两句现在已经是成语了。”

抬头看看伞,余光中先生打趣道:“现在我也有个冠盖了。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。

谈到自己的诗《寻李白》时,余光中说,李白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哪里人,我寻到最后,发现李白的家在月亮上。“这下好了,只有UFO才能接李白回家了。”当他朗诵《寻李白》的最后几句:“二十四万里的归程,也不必惊动大鹏了,也无须招鹤,只消把酒杯向半空一扔,便旋成一只霍霍的飞碟,诡绿的闪光愈转愈快,接你回传说里去。”全场观众都明白了那句“UFO”的意义。

“我还要说明一下,流沙河先生说我算术不好,月亮到地球是38万公里,怎么我写的是24万里?我在香港写的这首诗,用的是英里,距离是一样的。”余光中先生的解释又让观众开心一笑。

关于诗情与酒兴

华西都市报:您今天的演讲主题是诗情与酒兴,您爱喝酒吗?您觉得喝酒喝到什么程度算是尽兴?

余光中:我今天主要讲李白和酒,不是谈我喝酒。酒、月亮、宝剑、滔滔江水是李白诗歌中最常使用的意象,没有酒,李白就称不上李白了。

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唯有饮者留其名”,我不是饮者,只是作者、学者。而且李白留其名主要是因为他是个大诗人,而不是饮者。世界上有这么多的醉汉,能留下他们名字的应该只有警察局了。

“李白一斗诗百篇”李白当时喝的酒,酒味淡,不像现在的酒,淡一点的啤酒、红酒,烈一点的威士忌、伏特加,还有像四川的水井坊的酒,李白再能喝也不能喝下一斗吧。在中国,酒与文学、与诗歌的关系是很密切的。关于喝酒,我主张看场合,适量适度地喝,不要伤害到身体。

关于地域与人才

华西都市报:一般人认为成都是个安逸、闲适的城市,但像陈子昂、李白、苏东坡这样的豪放派的诗人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,您认为成都有什么样的土壤能培养这些大诗人呢?

余光中:成都是一个很复杂的城市,很特别。李白在《蜀道难》里就说了蜀国的来历,“尔来四万八千岁,不与秦塞通人烟……蚕丛及鱼凫,开国何茫然”,我也去过金沙、去过三星堆博物馆,了解到蜀人的文明将中华文化又向前推了几千年,李白的说法还是确有其事的。

不仅李白、陈子昂这些蜀人成就非凡。像杜甫,虽然他不是蜀人,却是成都、四川造就了杜诗。到了北宋,还有比曹操三父子更加杰出的三苏父子。现代,郭沫若、巴金等新文学的人才,四川也出了很多。地灵人杰应该是成都、四川出人才的最好诠释。

关于时代与诗人

华西都市报:您认为这个时代还有没有可能诞生让多数人认同的大诗人?

余光中:这当然有可能!一个人对当代的评价是不准确的。杜甫在评价李白时曾说过“李侯有佳句,往往似阴铿”“清新庾开府,俊逸鲍参军”,但实际上李白的诗胜过阴铿、庾信、鲍照许多。有些当代并不被珍视的诗人在后世的评价中,地位也可能会得到提高。

其实现在的诗人也应该反思一下,自己的诗歌能不能被大众,被读者所理解,我经常说,曲高未必和寡,深入何妨浅出。诗歌不一定就是曲高和寡的,也可以让大众接受和喜爱。

关于诗人与歌曲

华西都市报:流行歌曲是青年人的诗,那您平常听流行歌曲吗?

余光中:我从40多岁起开始喜欢流行音乐。那个时候听美国的民谣,像是南方的灵歌,蓝调,摇滚。尤其是摇滚,猫王、滚石、披头士,我都很喜欢。在台湾演讲时,我也介绍过流行音乐。我很喜欢披头士里的列侬,不少英国的学者在研究英国当代诗人时,会将列侬列为英国当代最后一位诗人,他的歌词很有时代感,也是很好的诗。真正高明的艺术家很深刻,但讲出的话却能让人马上明白,摇滚就是如此。

关于手机文学

华西都市报:现在的年轻人使用手机频繁,还出现了手机文学,您对这种现象有什么看法?

余光中:手机会影响当代的语文和写作。现在年轻人都用手机短讯,70个字以内。台湾每年都会举办短讯比赛,短讯写得好会有奖金。今年有一条是这样的“爸爸,母亲节快乐!”说的是单亲家庭,父兼母职,孩子在母亲节这天祝爸爸节日快乐。这样的短讯反映了当代社会的变化。这与当初孔子修订《诗经》,反映民风民情有相通之处。(摘自互联网)(文/戴高乐)

(稿件来源:《华北理工大学报》2018111期)